在我原來課程名稱「現代化與近代中國」裏,如何呈現中國邁向「現代化」(modernization)的目標,始終為主要的教學內容。不過,最近兩年,自己總覺得在講授中缺乏對「非西方」或「被殖民」國家的比較和理解。因為對近代的中國來說,雖然受到「西力衝擊」,但絕非獨特唯一的國家∕民族;同樣在鄰近的國家也有類似摸索的經驗。有一些認真思考的同學,希望我能夠從中國的歷史經驗出發,並且涉及以「中華文化圈」為主的鄰近國家。因此,這無形中觸動我必須重新考量那些既有講次的內容和安排。
我的思考點主要是放在「東亞」地區為範疇,以中國為主而鄰國為輔,讓學生能有機會碰觸到那些原來模糊卻又貼近我們生活和文化的部分。因為同處東亞的國家,無論在思想和文化交流,其實要比書本中或歐美國家要來得頻繁。中國已不能單純劃地自限,許多事務都與東亞國際地域有密切關係,20世紀乃至今日尤其如此。經過一些教學的「實驗」,儘管目前雖尚屬摸索的階段,幸運的是也有初步地成果。
此處舉兩個例子說明。第一例,有一講是「普遍王權及其崩潰」,談的是皇帝制度如何在20世紀中國結束和轉型。帝制到民主的政治文化改變本來是我想要強調的內容,不過現在既然以「東亞」為思考,也不得不談談皇室在東亞其他國家的經驗。此外,我引用賀伯特.畢克斯(Herbert Bix)的《裕仁天皇與近代日本的形成》,說明日本怎樣脫胎換骨,成為一個兼具天皇和內閣憲政體制的國家。
另一個例子,是關於人物塑造那一講。以往我們會從中國的政治、社會、經濟、文化各界人物出發,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乃至於才子徐志摩、思想家梁啟超等,用實例來談他們的形象如何出現。為了讓學生有貼近生活的感覺,我最近也用一些比較通俗而普及的讀物,提供給他們做參考。而且,找的個案是那些能夠反映東亞地域、模糊卻又難以言明的人物。譬如,鈴木洋史有一本講王貞治的傳記,其實寫得相當好。因為該書不僅涉及1960-70年代冷戰下東亞的問題,還有所謂政治認同的部分;但更有意思的是,王貞治如何成為一個「中華民國的英雄」?其中也有關於人物形象的塑造。
所以,共通教育歷史科若以朝向「東方人文與歷史」的面向進行,對於瞭解「現代」中國而言,不妨以擴大地域範疇為考量。如此一來,更可以凸顯人類生活裏普世價值的重要,也不至讓中國歷史變成「獨特」的個案,有助於選修通識的學生釐清歷史所能發揮的意義和功用。